100次浏览 发布时间:2025-08-30 21:31:08
季瑶踮起脚尖,试图将工具箱放到酒店储物架的最高层。她的指尖刚刚碰到架子边缘,
箱子就失去平衡,里面的调音工具哗啦一声全撒在了地板上。\"该死。\"她小声咒骂,
蹲下身开始收拾。银色的小扳手滚到了钢琴底下,她不得不趴在地上伸手去够。
今天已经够糟了,先是地铁故障让她迟到半小时,
然后是发现这台施坦威D274的状态比预想的差得多。
现在距离钢琴家彩排只剩不到两小时,她还有整整一半的工作没完成。
季瑶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将几缕散落的黑发粘在脸颊上。她随手拨开头发,
将调音锤和止音毡重新排列整齐。这家五星级酒店的音乐厅是她接手过最高端的场地,
也是她独立创业后的第一个大客户。搞砸了这次,她的小工作室可能就要关门大吉了。
深吸一口气,季瑶重新坐回钢琴前。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琴键,感受着每个音符的振动。
调音不仅是技术,更是一种艺术——这是父亲常说的话。她闭上眼睛,让声音流过全身,
像医生听诊那样辨别着琴弦间最细微的不和谐。
正当她全神贯注地调整中音区的一个降B音时,音乐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。
季瑶吓得差点从琴凳上摔下来。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口,逆光中只能看清轮廓。
那人走进来,光线逐渐勾勒出他的面容——棱角分明的下颌线,微微蹙起的眉头,
还有那双让人过目难忘的眼睛,深邃得像能把人吸进去。季瑶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她认出了这张脸——程墨,当今最炙手可热的青年钢琴家,古典音乐界的明星。
他比海报上看起来更高,肩膀更宽,身上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被他穿得像高定礼服。
\"抱歉,我不知道有人在。\"程墨的声音比季瑶想象的更温和,
与他冷峻的外表形成奇妙的对比。\"我是来熟悉场地的。\"季瑶慌忙站起来,
差点被自己的工具箱绊倒。\"不,是我该道歉。我应该已经完成了。\"她瞥了一眼手表,
惊恐地发现已经超时四十分钟。\"我马上就好,只需要再——\"\"别急。\"程墨走近钢琴,
修长的手指随意按了几个键,\"听起来已经很完美了。\"季瑶感到一股热气涌上脸颊。
被程墨这样的钢琴家称赞,即使是客套话也让她心跳加速。\"还差一点高音区的微调,
\"她努力保持专业语气,\"再有十五分钟就好。\"程墨点点头,退到一旁坐下。
季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,这让她指尖发颤。她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,
但那些本已熟悉的琴键突然变得陌生起来。十五分钟像十五小时一样漫长。
当季瑶终于合上琴盖时,她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\"好了,程先生。钢琴现在处于最佳状态。
\"她收拾着工具,不敢抬头看他。\"叫我程墨就好。\"他站起来走向钢琴,
\"介意我试一下吗?\"不等回答,程墨已经坐下,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几厘米处停顿了一秒,
然后落下。季瑶从未见过这样的演奏姿势——他的身体几乎不动,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指尖,
却爆发出惊人的情感张力。这不是他任何一首成名曲,而是一段忧郁得令人心碎的旋律,
像是一个人在深夜对往事的独白。季瑶呆立在原地,忘记了呼吸。
音乐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全身,淹没了所有思绪。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,
她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落。程墨转过头,看到她的眼泪,表情微微一动。
\"你听懂了。\"这不是疑问句。季瑶慌乱地擦掉眼泪,不知如何回应。她只是个调音师,
不该窥探艺术家的内心世界。\"我...我得走了。\"她抓起工具箱快步走向门口。\"等等,
\"程墨叫住她,\"你叫什么名字?\"\"季瑶。\"她头也不回地回答,几乎是逃出了音乐厅。
直到回到家,季瑶才发现自己的调音工具包不见了。她翻遍所有口袋和背包,
最终确定一定是落在了音乐厅。那套工具是父亲送给她的毕业礼物,价值不菲不说,
上面还刻着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。\"完了。\"她瘫在沙发上,
想象着程墨发现工具包时的表情。他一定会认为她是个丢三落四的业余人士。更糟的是,
酒店可能再也不会找她合作了。第二天清晨,季瑶被门**惊醒。她睡眼惺忪地打开门,
门外站着的景象让她瞬间清醒——程墨手持她的工具包,晨曦为他镀上一层金边。
\"你昨天落下的。\"他递过工具包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季瑶接过包,
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,像被静电击中一样迅速缩回。\"谢...谢谢。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
\"\"你包里有名片。\"程墨的目光越过她,落在她身后工作室里陈列的各种乐器上,
\"看来你不只是调音师。\"季瑶侧身让他进来,心跳如鼓。
她的工作室兼住所是一间改造过的老仓库,一半空间放着钢琴和各种待维修的乐器,
另一半是简易的生活区。\"我主要做调音和基础维修,偶尔也帮人定制一些特殊乐器。
\"程墨走向一台正在维修的古董大键琴,轻轻抚过它的琴键。\"音板开裂了?\"\"嗯,
十九世纪的工艺,修复起来很麻烦。\"季瑶惊讶于他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,\"你懂乐器**?
\"\"略懂一二。\"程墨转向她,突然变得严肃,\"季瑶,我有个提议。
下个月开始我有为期三个月的亚洲巡演,需要一位专属调音师。昨天的演奏会后,
我向酒店要了你的联系方式。\"季瑶的嘴巴张了又合,像条缺氧的鱼。
\"我...我不确定我有资格...\"\"我听过你调的琴。\"程墨打断她,
\"很少有人能理解我想要的音色,但你做到了。而且...\"他停顿了一下,
\"你能听懂我的音乐。\"季瑶想起昨天那首让她落泪的曲子,脸颊发烫。\"巡演有多少场?
\"\"十五个城市,二十二场演出。\"程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,\"考虑一下。
报酬是你平时收费的三倍,所有费用全包。\"季瑶接过名片,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和邮箱。
\"你没有经纪人或助理来谈这些吗?\"\"我喜欢亲力亲为。\"程墨走向门口,
\"三天内给我答复。\"门关上后,季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。她看向手中的工具包,
发现上面多了一张便签:\"你的调音工具很特别,尤其是那个自制的止音楔。
——程墨\"季瑶打开工具包,发现所有工具都被整齐地排列好,
比她平时的收纳方式还要井井有条。她忍不住笑了,
这个全世界瞩目的钢琴家不仅亲自送还她的工具包,还帮她整理了工具。三天后,
季瑶拨通了程墨的电话。\"我接受。\"她说,努力控制声音不要发抖。
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。\"太好了。下周一开始排练,地址我会发给你。
\"程墨的声音听起来比见面时轻松,\"对了,你会做饭吗?\"\"什么?
\"\"巡演期间我们可能会住一些偏远地方,我不太习惯长期吃外卖。
\"程墨的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平常,\"如果你会做饭,我们可以租带厨房的公寓。
\"季瑶愣住了,\"我们...要住在一起?\"\"分开住当然也可以,\"程墨似乎笑了,
\"只是考虑到工作方便。别担心,我对调音师没有非分之想。\"季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,
\"我会做一些家常菜。\"\"那就这么定了。\"程墨挂断了电话,留下季瑶站在原地,
心跳快得不正常。排练第一天,
季瑶提前一小时到达了程墨给她的地址——一栋位于城郊的独栋别墅,带有一个小型音乐厅。
她按响门铃,开门的是位六十多岁的慈祥老人。\"你是季**吧?我是老陈,程家的管家。
\"老人热情地引她进门,\"程墨在琴房等你。\"别墅内部装修简约而高雅,
处处体现着主人的音乐品味。走廊墙上挂着历代伟大钢琴家的肖像,
客厅里摆放着一台古董留声机。老陈带她来到三楼的一扇门前,轻轻敲了敲。\"进来。
\"程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。琴房比季瑶想象中更大,中央是一台闪亮的黑色三角钢琴,
四周墙壁做了专业的声学处理。程墨坐在钢琴前,面前摊开着几张乐谱。\"准时是个好习惯。
\"程墨抬头看她,今天他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,比在酒店时更随意,
\"过来看看这个。\"季瑶走近,发现那是一首未完成的曲子,上面满是修改的痕迹。
\"新作品?\"\"嗯,卡住了。\"程墨揉了揉太阳穴,\"昨晚写到凌晨三点,还是不满意。
\"季瑶小心地问:\"我能看看吗?\"程墨挑眉,但还是把乐谱推给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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